算是一部传记电影吧，只( zhǐ)是说不清是属于阮玲玉( yù)的，还是属于张曼玉的，是( shì)属于女性的，还是属于电( diàn)影的。
影片的情节并不复( fù)杂，阮玲玉的一生，从成名( míng)之路一线讲来，许多曲折( zhé)，到服药身死，再到阳光里( lǐ)的灵堂一群生者的唏嘘( xū)。然而，韵味悠长的，就如那( nà)位大师所说，“重要的不是( shì)讲述，而是讲述的方式”。
影( yǐng)片的叙述分为几个层面( miàn)：阮玲玉生平资料；相关人( rén)物访谈；扮演阮玲玉的演( yǎn)员张曼玉的片场纪实；创( chuàng)作人员关于阮玲玉的讨( tǎo)论。这一切，构成了交互错( cuò)综的叙事角度。不同于经( jīng)典写实主义电影隐藏的( de)叙事者，也不同于新写实( shí)主义单一叙事视角的努( nǔ)力，影片凸显了不同角度( dù)的多个叙事者。资料影片( piàn)拍摄者眼中的阮玲玉，事( shì)件亲历者眼中的阮玲玉( yù)，关锦鹏眼中的阮玲玉，曼( màn)玉眼中的阮玲玉，交错呈( chéng)现，编织出一个多重话语( yǔ)网络，制造出一种“话语互( hù)涉”的效果。读者跟随不同( tóng)的讲述者，进入阮玲玉的( de)故事的一个维度，当你似( shì)乎已经进入一种叙事时( shí)，导演又适时地把你拉出( chū)来，呈现在你眼前的有是( shì)另一种话语。这种叙事方( fāng)式，使人联想到《公民凯恩( ēn)》。如果说，《公民凯恩》是一个( gè)“美国性格神话”的话，在《阮( ruǎn)玲玉》中关锦鹏和张曼玉( yù)就为我们吟出了一首“中( zhōng)国女性性格散文诗”。
与此( cǐ)相应的，影片在镜头语言( yán)上把长镜头和蒙太奇创( chuàng)造性地结合了起来。
通过( guò)彩色镜头和黑白镜头的( de)蒙太奇切换，影片的线索( suǒ)在历史的不同叙事中跳( tiào)跃，使得整个叙事风格既( jì)丰缛绵密又简洁明快。
而( ér)长镜头似乎是专为曼玉( yù)设计的。最动人的一段是( shì)摄制组人员离开后，阮玲( líng)玉蜷缩在被单里哭泣，蔡( cài)楚生走近病床，俯身看着( zhe)她。 此时镜头后拉，出现蔡( cài)楚生剧组的摄影机，再拉( lā)，出现关锦鹏剧组的摄影( yǐng)机，关锦鹏的声音：家辉，你( nǐ)忘了掀开被单看看Maggie Cheung了！这( zhè)一场戏中戏，关锦鹏通过( guò)这一段长镜头的应用，使( shǐ)不同的时空水乳交融，观( guān)者不知是在电影的时空( kōng)中穿梭还是在两个女子( zi)的感情世界中徘徊，不知( zhī)道是在看阮玲玉的故事( shì)，还是在看曼玉的故事，抑( yì)或是电影的故事，抑或是( shì)背后关锦鹏的故事。而曼( màn)玉的表演，更如关锦鹏所( suǒ)说“是不可重复的”。这个长( zhǎng)镜头是属于张曼玉的，也( yě)只能属于张曼玉。她不仅( jǐn)仅是“用脸进行表演”的电( diàn)影艺术家，没有面部的表( biǎo)情，没有肢体的大幅度动( dòng)作，她在被单下的微微颤( chàn)抖，就构成了最精彩的表( biǎo)演。
值得重视的还有影片( piàn)对声音语言的运用。粤语( yǔ)和吴语的对白，造出了一( yī)种奇妙的“海派”韵味。而反( fǎn)复萦绕的主题曲《葬心》，仿( fǎng)佛一条线，细细地，却仿佛( fú)宿命般地缠绕住整部电( diàn)影的灵魂。
总之，《阮玲玉》在( zài)艺术上通过细腻的叙事( shì)方式和镜头、声音语言的( de)运用，使一部电影成为具( jù)有多重韵味的共同体，成( chéng)为了一个演员，一个导演( yǎn)和电影艺术共同的里程( chéng)碑。